春光·迷惘(1) 2008-07-23 13:44

字号:    

1——20,修改这玩的;往后……还是原来的文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  1995年,香港。喧嚣的城市中,行色匆匆且面无表情的人群,彼此擦肩而过,没有问候。这就是我们用许多年时间逐渐培养出来的所谓的“习惯”──融入大众,放弃自我。
  穿梭在水泥的森林里,常常有种错觉……错觉得自己是被束缚的俘虏。
  不打仗的和平年代,我们没有敌人;只有自己,才是自己的“敌人”。
  “人要学著战胜自我”。这句话是谁说过呢?不记得了。
  看──整个城市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,人也随之被左右著……
  
  黎耀辉,平常平凡平淡平庸平平无奇,凡是“平”字开头的形容词他都沾的上边。甚至头发也是永远的平头。
  他只是贫穷到勉强够维持自己生存的小职员而已。挣扎著普通的工资,过著一般人的生活。
  这世道越来越不好,於是这样的“普通”也令人欣慰,黎耀辉感激这种简单的幸福。
  其实他的工作是父亲介绍的。老板是父亲的旧友。借这一层的关系,大家都很“谦让”他。遗憾的是,这种谦让也让黎耀辉显得和所有人格格不入。他深知自己没什麽特长。学历不高,人也不够圆滑。或者还算是个勤劳负责任的人。每天从手中十万百万的流过的钞票,都不是自己的。公款嘛,因为父亲和老板熟人,钱自然是交给信的过的“自己人”。
  他真的是老板的自己人嘛?他也不知道。
  
  黎耀辉觉得肚子有些饿了,於是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锺。心中盘算起晚上吃些什麽,再过多久才能下班。
  公司、家……两点一线的,这就是他的生活。说自己单纯,还不如老实些,直接承认是因为无趣。所以交往的不少女人,很快就分手。
  黎耀辉无聊的又想起了刚刚分手某某,他皱著眉头,努力回想对方在脑海里的样子。
  难道是因为分手的次数太多了吗?他居然已经忘记什麽是伤心。前几天无意看到一本书上写著:分手不是因为彼此的缺点,而是因为大家爱的不够深。
  看起来,自己是不爱那个女人的。至少,爱的不够多。
  “唉──”黎耀辉轻轻叹了口气。
  为什麽非要恋爱?非要结婚?其实大部分时候,谁对谁都没什麽感觉。
  如果只是为了舒缓欲望,方式可以有很多。就算是一夜情,或者固定的性伴侣应该都不是很难的事情。那麽何必辛苦的维系一段每天都浪费时间的“感情”?!假装彼此很需要对方,假装爱上对方。
  为什麽人人都要结婚?!自己的独身,显得那麽的突兀和不切实际。
  真是烦!
  
  这天下班前,黎耀辉接到朋友的电话。大家聊的兴起,决定结伴去喝酒。
  说是一起玩,可朋友喝了没两杯,就开心的勾著新结识的美女丢下了黎耀辉一个人……心照不宣啦,都是男人。其实他今晚也有无数这样的机会。或者时间不对,或者心情不对,总之,黎耀辉当真只是坐在角落,一个人静静的喝东西。
  他并不是很善饮的人。没几瓶下肚已经感觉脸上发烫,不由自主。刚刚和朋友一同点的酒水还有不少,“浪费”不是黎耀辉的风格。
  
  再热闹的场面,总有结束。人如何狂欢,却总是要散。凌晨两点锺後,音乐渐渐变的柔和起来,刚刚还簇拥著在跳舞的众人,忽然之间,都消失了一般。
  黎耀辉不会跳舞,正在和面前最後一瓶啤酒奋斗。他醉了,眯著眼,看著灯光下摇曳的身影。
  
  忽然,音乐灯光都停了两秒,换换风格。
  探戈?黎耀辉不确定的听著这节奏猜测著。双手支撑下巴,望向舞池里唯一的人。
  只有他一个人呢,在灯下独舞……
  可惜灯光太暗了,无论黎耀辉怎麽努力也只看到个大概的摸样。
  他为什麽是一个人呢?
  他跳舞的样子──真好看。
  一个人,其实也挺好。
  黎耀辉很羡慕这样自我的人。他不能自我,也从不任性;特别是在外人面前。做什麽都不行似的。
  ……跳舞的人回头了,转过身,正好面对著黎耀辉。终於看清楚,对方是个男人。修长的身材,略纤细了些……俊美的面庞,嘴角尤挂著含混不清的笑意,紧闭著的双眼,不知道睁开後,将会是何等的惊豔?
  那人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舞蹈,或许就算此刻没有音乐他也会跳下去吧。黎耀辉难得感慨起来。原来生为男子也可以这样美丽,这样的风情万种。
  音乐停下来了,那人旋了半圈,最後站定在面朝黎耀辉的方向。望著黑暗的未知处,轻轻一笑。
  他睁开了眼睛──
  黎耀辉的心莫名其妙的漏了几拍。或者自己一直没有离开酒吧,就是在期待看一眼他睁开眼睛的样子。可是看到之後,仿佛多了更说不清,道不明的期待。
  自己在期待些什麽呢?他只是个陌生的人而已呀。这笑容。应该不是对著自己来的。但就是有那麽一两秒的时间,令黎耀辉愉快的恍惚起来。
  那人笑起来的样子那麽迷人!天!自己这都胡思乱想些什麽。
  黎耀辉觉得脸上更热。肯定是喝多了,所以……
  “呵呵──”他给自己醉了的借口,掩饰刚刚有过的奇怪想法。那只是个奇怪的念头而已……自嘲的笑了笑。想著明天睡醒後就不会这麽莫名其妙。
    
  黎耀辉决定是时候回家。他站起来,往出口走去。
  忽然他和另个人撞了个满怀。正想抬起头骂几句,撒撒气,却望见了一双晶莹的眼睛。黎耀辉看到这眼睛的同时,所有的憋气,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。再一看,原来是是刚刚跳舞的那个人。难怪觉得这眼睛好熟悉。
  他喝醉了吧?怎麽就这样巧?
  
  他撞到他後,顺势依靠过来。做的如此的自然,就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。可能喝多了才会这样,他身子软软的……
  和陌生人有身体接触,另黎耀辉措手不及。
  理智告诉他,应该立即推开这个靠在他肩膀上的家夥。或许,他是小偷也不一定?!但黎耀辉没有这样做。他甚至还伸出手去扶住他。本不该这样的。大家都喝多了,所以好混乱。
  “你,你怎麽了?”趁自己还算口齿清晰,黎耀辉问到。
  “……”这人只低了头,也不知道嘟囔了什麽。
  “你?” 黎耀辉还想继续对话,可又发现俩人站的地方不合适。进进出出的人,怪异看著他们。他们两个大男人横在酒吧进出的地方,挡路了。
  先出去比较好,也许出去以後俩个人都醒醒酒。说话也方便。
  那人一直靠在黎耀辉身上。黎耀辉扶著他的时候,发现他真的很瘦,没什麽重量。会不会是营养不良?瞧──自己一定是醉了。想那麽多做什麽?他只是个外人而已。为什麽要去想这些呢?随便找个地方放下他不就行了……对,就这样做。随便找个地方,摆脱他。
  “这里可以吗?” 黎耀辉扶著他坐下,想要一个人走开。他站起身发现对方的手正紧紧拽著自己的衣服。
  “我要走了……” 黎耀辉想把衣服拽回来。
  “我想你陪下我。”
  “什麽?” 黎耀辉没听清楚。
  “我只想你陪下我。”那人抬起头又说了一遍。
  路灯很亮,黎耀辉终於看清楚他的模样。差点当著对方的面,倒吸一口气老表达他的惊讶!
  黎耀辉傻了片刻。
  “嗯……我想,我想,我想我应该走了。”他不想被对方的容貌给迷惑,虽然黎耀辉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。他还记得自己要回家。
  “我们并不认识。是不是?”
  对方重复说:“我只想你陪下我”
  “我……可是……” 黎耀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。他看到他眼睛里含著眼泪,好象如果自己拒绝了他,他马上就会哭给自己看一样。
  “我只想你陪下我,我只想你陪下我,我只想……”对方已经是近乎“耍赖”的语气。
  黎耀辉显然已经不知不觉的陷了进去,对他的胡搅蛮缠一点厌恶的感觉都没有。居然也舍不得“摆脱”他呢。
  “我想你陪下我!”他真的要哭。
  “好好好……” 黎耀辉茫然了,居然点头了,居然同意陪著他。
  “你说的哦!”那人看到他答应了自己,放心下来,不再纠缠著他不放。但手还是紧紧拽著他的衣服。怕是松了点,黎耀辉就跑掉了。
  “这里冷,我要回家。”
  “我送你回去吧。地址在哪里?”把他交给他的家人就好办了,黎耀辉松了口气。
  “去你家啊!”他睁眼看著他,说的天经地义的。
  “好象不是很方便……”他犹豫了。
  “这里真的挺冷的麽……你想冻死啊?”一只手要拽著黎耀辉的衣服。另只手还要忙著拉高自己的衣领。他看上去很疲倦,冻的蜷缩在一起,看上去真的挺让人心疼的。何况他又那麽瘦……脸也苍白著……
  黎耀辉的心开始动摇了。
  “我头好晕。”
  黎耀辉只好妥协了。自己也想回家,这里的确是挺冷的,再赖在这里,俩个人都要生病。
  他没有继续依在他身上。可能吹吹风,人清醒了点吧。不知道为什麽,黎耀辉其实还挺想他这样靠这就自己的。他没有靠上来,他反而失望了。
  他很自然的拉起黎耀辉的手。
  
  黎耀辉的家里也不是没有留宿过其他人,可是……都是女人呀。带回来直接入正题,该干嘛干嘛,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。有人为了钱,有人为了安慰。都是因为寂寞所以寻找暂时的欢娱,彼此无须客套。
  但这次不一样了,居然带回个男人!
  黎耀辉转动钥匙开门的时候,也没想明白自己这是怎麽了。
  进门之後那人立即放开了黎耀辉的手。看到了床,便整个人扑了上去……
  “好舒服哦!”他把头埋在黎耀辉的枕头里揉了揉。
  “你──” 黎耀辉想发表一下作为主人的客套话。可看到对方一副可怜的样儿,又说不什麽。
  “我想睡觉了。”他说。
  看出来他的确是困的不行了,整张脸上写满了倦意,眼皮好象随时要搭拉下来。说话也已经是有气无力。
  “那你睡吧。”黎耀辉憋了半天冒出这麽一句。
  “你呢?”趴在他床上的人小声的问。
  “我睡沙发。”黎耀辉回答。
  不然怎麽办!总不能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吧。何况,还是单人床……
  “嗯~~~”对方的神志已经不是很清楚,哼了一声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不到一分锺就睡著了。
  黎耀辉苦笑,有点搞不清楚状况,困惑的望著床上睡的香甜的陌生人。
  看样子自己遇上个“小无赖”。就是因为他长的漂亮?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嘛?总之,黎耀辉沮丧的发现自己没什麽办法对这个陌生人生气。更无法狠心赶他走。明明可以直接拒绝的,本来就是不相干的关系;或者直接丢在路边……自己真能做到吗?
  刚刚他还是那样的胡搅蛮缠,现在睡著了,却像天真无邪的孩子!
  “唉──”黎耀辉烦恼的抓抓头发。
  自己为什麽要这样看他呢?酒还是没完全散掉才对。看来今晚注定是睡沙发了。好在自己也不是挑剔的人,加上喝酒後的头晕。应该很快就睡的著。
  挺晕的,越来越晕了……不知道明早起来之後,会不会头疼?
  迷迷糊糊黎耀辉感觉异样,好象有个人在他身边──
  
  好象做著一个梦。梦里到处是飞舞的蝴蝶,愉快的置身其中,周身暖洋洋的。有只最漂亮的蝴蝶,舞动著翅膀总是飞向他,一次又一次轻轻点上他的嘴唇……
  痒痒的,痒痒的,又有点甜。好象是在亲吻著他。
  真是美梦哦!
  梦之外,有个人偷偷的蹲在他身边,轻笑。
  
  第二天,阳光已是洒满房间。
  黎耀辉被刺眼的光线唤醒。抬头起身,果然不是很舒服。疼到还好,就是晕。毕竟喝了不少,就算一晚上睡下来,後遗症还是有些的。
  黎耀辉敲敲脑袋,想起什麽,把头转向单人床。那里是空的,昨天晚上带回来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  应该不是自己喝多的幻觉才对吧?!确实有这麽个人存在过,是不是?
  黎耀辉深呼吸,甩甩不舒服的头,从沙发上站起来。他看见了桌上的字条,不外乎是一些感谢的话,客套了一番。落款是:何宝荣
  原来,他叫“何宝荣”。
  黎耀辉自认记忆力不是非常好的人,但不知道为什麽。何宝荣的名字他只看了一次就记住了。无意,还是有心?
  他告诉自己“何宝荣”三个字代表的不过是个陌生人。他喝多了,他借宿,他醒了之後已经走了。就算下次见面也……
  天知道会不会有下次!
  
  黎耀辉冲凉,换衣服,准备上班。
  头虽然痛,班还是要上的。工作虽然乏味,总比没有要好。他就是这样的人啦,没什麽野心,安分守己过好每天。
  一向都习惯把屋子整理一下才出门。这次,只是看了看揉的皱巴巴的他的床……
  昨晚,何宝荣睡过那里。
  “何宝荣……”
  黎耀辉没发觉自己轻轻念出了何宝荣的名字。任由床单褶皱著保持原来的样子,关上门离去。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©1997-2009